2010

04.29

【生活】Say 夜市

相片-0004-花園夜市
Pic:台南,花園夜市


這是,一篇晚了整整一年才發的文章。





去年五月初與朋友一起前往的花園夜市,在我的記憶中,留下了一幅美麗的景色。

於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夜市攤販的燈光、汽車的尾燈與夕落時分的天際互相輝映時,在暮靄之下逐漸暗去的城市,可以如此美麗的不可方物。

十幾年來,北部的夜市一直在減少,為了適應環境求生存,許多地方的夜市,都乾脆轉型成固定營業,由下午到晚上、每天都開張的模式。這樣的夜市固然方便,卻也因為過於方便而少了一分期待感。

我記得以前的夜市不是這樣的。以前,夜市只有每週的固定某幾個夜晚會有,只要日子一到,鄰近地區的居民便會紛紛聚到空地上,享受著一個禮拜只有一次的夜市。比起週末的假日,夜市的那天反而更像假日、更令人興奮。

在我年紀還小時,最期待的便是每個週四晚上的到來。因每到那天,娘就會牽著我跟哥哥到家裡附近的夜市去走走,三個人一起玩著彈珠台、撈金魚、賓果等各式小遊戲,為了贏得了一個小小的布偶而開心上許久。所有的挫折、難過以及氣憤,似乎都會消失在充滿了笑聲的夜市中。

看著本來什麼都沒有的街道或者空地,由下午攤販逐漸湧入,並在天色將暗時將燈光打開,映亮一片天空,人群、車群逐光群聚而來的模樣,會讓人不禁為之動容,並且被那樣紛忙卻歡樂的氣息感染。

在北部生活習慣,麻木於每天經過都會看到的夜市,我已經幾乎快忘記,逛夜市原來所代表的,是多麼令人期待的日子與行為,而不是現在這樣,天天開張天天營業,進出夜市活像進出市場了。所以當我站在海安路上,看著逐漸亮起的燈以及攏聚的人群時,睽違已久的感受再次襲上,不是不感動的。

那是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感動。

然而,在感動之餘,卻也有些微的感傷。

我喜歡逛夜市。不論有錢沒錢、有閒沒閒,儘管只是想著「哪天要去逛夜市」這樣的念頭,都能夠讓我開心許久。甚至,從小到大,唯一能令一入夜便拒絕外出的我甘願出門的,也只有夜市這個誘因而已。

對於夜市,我所存有的記憶都是溫暖而美好的。

只是,即使喜愛的程度絲毫不減,隨著年齡的增長,在不知不覺中,有些事情卻也有了改變。

牽著朋友的手穿越在花園夜市洶湧的人群中,看看周圍的人再看看自己,我不由得茫然了起來──上一次,像這樣牽著娘的手,一起在夜市裡走著,討論要吃什麼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我一瞬間便失措了起來。

仔細注意一下,會出現在夜市中的人群,大約能簡略分為情侶跟朋友兩類,往來的人那麼多,竟然沒有多少和自己差不多年紀者與父母一起的。若有,必然是因為同行者中有年幼的孩子。

為什麼會這樣?一邊維持臉上的笑容繼續跟在朋友身後走著,我的心情逐漸沈重。

一直以來都沒有發現,曾經那麼樣親暱地拉著父母的手,開心而直接地表達著喜好的孩子,原來不知何時,已經走失在長大的途中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毫無保留的開心與笑容不再留給父母,走在路上不再願意被那雙手牽著,不再願意訴說,出門了也不想通告一聲……就連與自己一起出門逛夜市的對象,也變成了朋友,而將他們留在家中看電視,頂多回家時外帶一份宵夜一杯飲料?

當我發現,自己竟然至少十年沒有和家人一起逛過夜市時,我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總是想著,孩子長大了就不會想再跟父母一起逛街,所以即使喜歡逛夜市卻不曾再說過要去的她,是否期待過、而又期待著我或哥哥找她一起去夜市多久了?為什麼我可以幾乎一個月、一個禮拜跟朋友去逛一次街,卻十年沒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逛夜市?明明我是那麼喜歡他們,那麼喜歡著我的母親。

猝然湧上心頭的害怕,讓我顧不得在人聲鼎沸的地方並不適合講電話這點,拿出手機打電話回家,跟剛下班不久的娘說我人在台南,正在逛夜市,而如果她願意的話,等她放假時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去逛夜市?

當電話那端在短暫的沉默後,傳來飽含著喜悅的一句「好。」時,我差點直接哭了出來。

和朋友一起當然很開心,即使每天都能見到面、都能聊天,但不會有人嫌朋友常常聚在一起很膩。

只是,跟家人一起逛夜市卻是不一樣的感覺。若是跟朋友一起逛夜市的感覺是開心,那麼跟家人一起逛大概就是溫馨。

跟朋友一起出去,我會擔心自己帶的錢如果不夠是不是得跟他們借,以及若是跟他們借錢會不會不好意思或者破壞感情。但跟已經習慣照顧我的娘一起逛夜市,卻不需要煩惱什麼。只要和她一起在每一個感興趣的攤位前停下,一起蹲在小椅子上打著彈珠台,一起在路邊吃香腸,然後手牽著手一起回家就好了。

母親的手總是充滿了不可思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手掌,卻能夠那麼有力而堅持地抓住自己的;海港邊的夜風明明那麼刮人,從手心傳來的熱度卻溫暖到令人感覺心都要化了。

對我來說──僅僅就只是對我來說,「夜市」這兩個字,包含的並不只是字面上夜晚的市集,或者可以從第一攤吃到最後一攤、任君挑選、便宜又大碗的美食聚集區這麼簡單而已。更多的,是可以期待、並且充滿著安心與溫暖的感覺,從小到大一路堆積起來的回憶,以及一些不會真正忘記的感觸。

我相信,夜市之能夠成為台灣的特色、被每個人喜愛,絕對不只是因為它是一個聚集著各種平民飲食,並且營業到深夜的美食區而已。

一定有著什麼原因,在很久以前,曾經留下過什麼美好給自己。

那是存封在記憶中的美景,也許因放的太久太深而一度佈滿灰層,卻從不曾褪色。

[百年江山]生活雜記引用:(0)  留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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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感想一:
為什麼只是個逛夜市我都可以搞得這麼感傷?(眼神死)

感想二:
為了拼系上舉辦的比賽,我覺得我整個很豁出去了。(空洞的微笑)

感想三: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寫到最後是想表達什麼了…Orz

某莫:2010/04/29(木) 00:52:06 | URL | [編輯]

因為隨著時間越長越大,
跟父母相處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
可能在外地唸書,或者工作,也可能假日都變得只跟朋友出去,
所以和家人一起逛夜市,突然變得很遙遠吧。

翼仔:2010/04/29(木) 15:10:27 | URL | [編輯]

啊。我也想過要不要打的說@@
雖然外系好像不能參加XD(沒印象)

不過我的情況特殊,
我的情況是,娘親不愛逛街(→常被打槍,掩面)
也難怪我也不怎麼愛嗎……(遠)

墮靈:2010/04/30(金) 09:26:58 | URL | [編輯]

小翼:
不知道呢…
我只知道,即使有時間,通常也不大會有人找父母一起出去就是了……
過了高中那個年紀,「和父母一起」似乎就成了非常神奇的事情。

傻傻:
外系可以參加啊。XD
那個是全校性的喔。

某莫:2010/05/01(土) 10:45:25 | URL | [編輯]

我去逛夜市都是跟父母去的。一來是我沒車(懶的用腳踏車踩去夜士),二來是我沒朋友。<囧>

某D:2010/05/02(日) 01:44:04 | URL | [編輯]

我還要再補一個!
三來是我根本懶得出門。(被揍)

某D:2010/05/02(日) 01:49:15 | URL | [編輯]

被吩咐一定要買東西回來給他們吃的........路過.....

SORA:2010/05/02(日) 02:20:46 | URL | [編輯]

小D:
打知道妳上台北參加CWT,妳娘會跟隨時,我就覺得妳完全是個異數了。

SORA:
總覺得看起來有委屈的感覺。這種時候該給拍拍嗎?( ′ー`)

某莫:2010/05/04(火) 19:23:06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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