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07.13

【御題】想你的時候

想念的重量,大概是一個你加上一個我,
乘與二以後四捨五入,正負值在0.2%以內。

然後,會被放在漏斗狀的台子上,
而台子壓在心上。

所有的重量透過細長的管嘴壓著心,
所以想你的時候,會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會難過,會痛。







003、想你的時候
 ̄ ̄ ̄ ̄ ̄ ̄ ̄ ̄





  「組長,我們先走了!」


  「今天也要麻煩您關燈了,謝謝組長!」


  「明天見,掰掰~」


  隨著牆上掛鐘清響的提示音,每天只要一到了下班時間,沉悶了一整天的辦公室氣氛就會突然變的既愉快又輕鬆。在下班前已經偷偷注意時間進行補妝並檢查過儀容的年輕女孩子們紛紛拿起自己的包包,露出了美麗而可愛的笑容向每個人揮手說著明天見。


  是有人等著她們下班吧?真是令人不自覺羨慕啊。


  微笑著一一揮手道別,日落後的辦公室內只剩下蒼白的燈光,今天最晚離開的還是自己。


  手指貼在光滑的牆面上,伴隨著行走的步伐,慢慢劃過牆、劃過玻璃、劃過海報與行事曆、劃過散發微微亮光的開關。


  「啪。」


  最後一盞燈熄滅,下班了。


  ────儘管那麼說,然而卻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沒有要好的、下了班後還會往來聯絡的朋友,除了你以外。


  沒有自己一個人常去的場所,沒有特別喜歡或者不喜歡的事物。


  除了你以外。


  沒有你在身邊陪伴,即使這個世界再怎麼喧嘩熱鬧,也沒有我能夠容身或者涉足的地方。


  然而你不在。此時、此刻,當我感到無助,想你的時候,你不在。


  夜那麼深那麼黑,沒有止盡的街道與行人遮掩住了前行的路,又將來時的足跡淹沒,彷彿會將人吞噬一般,讓人失去方向,繼而產生出「會滅頂」的感覺。很可怕,但也只有藉由往來的人群拖延,我才能晚一點點、再晚一點點回到那間屋子裡去。


  只有一個人居住的房子不需要點上多餘的燈,不需要喧嘩的聲響,不需要步伐聲────事實上也是沒有。有的只有比天幕更黑更深的黑暗而已。


  黑暗與寧靜會將內心的脆弱無限放大,會讓人變的軟弱、覺得委屈,可我並不想一個人難過。


  我不想去想,為什麼你不打電話給我。因為即使無比的想聽見你的聲音,即使擁有你的電話,我也沒有打過去。軟弱的是自己,容易被哀愁與悲傷所感染的是自己,即使彼此處在相同的城市,不敢面對的也是自己。


  一旦忍耐不住寂寞的啃咬打了電話,那麼,在聽到了你聲音的時候,我大概會變的更加脆弱、更加忍不住想依賴你,並且會越來越無法想像以及忍受總有一天我會失去你的可能吧。


  所以,我不能只想著依賴。


  究竟該怎麼作才好呢。


  想你的時候,我究竟該怎麼作才是正確的?要怎麼樣,名為「心」的那個地方才不會感覺到難受疼痛?


  輝煌的燈火與往來的人群逐漸減少,只剩下路燈維持著一定距離替自己指引著前行的方向。在超商買來的咖啡也只剩下最後一口,儘管再怎麼努力拖延腳步,終究還是得回去一個人面對寂寞與想念。看著不遠前的公寓,我只能輕輕嘆口氣,將手中的垃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中,繼續往前慢慢走著。


  輕快的和弦鈴聲響起,我停下腳步,從公事包中找出了手機。


  「喂?」


  「……」


  電話的那一端並沒有說話,只有輕淺的呼吸聲以及細弱的隱約的笑。


  認識以來從沒改變過,活像惡作劇一樣非得等人先出聲不可的壞習慣,不需要詢問也知道打來的人是誰。內心的一角微微的疼痛卻暖著。


  「……怎麼打給我?有事?」


  只是想到打來的是你,眉眼語氣便不由得柔軟了起來,即使抬手去壓也無法將上揚的嘴角壓下。


  「嗯……」軟糯的鼻音帶著一點低沉與沙啞從電話的另一邊傳來,那語氣有點像困擾,也有點像悶悶的笑。「有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用肩膀與耳朵夾住耳機,盡量將聲音放柔以免被發現不對,然後努力把公事包重新扣好。


  「阿遙……」


  「嗯?」


  在接近下一盞路燈前彎進旁邊的社區公園,我應了聲,等待著回覆的同時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準備等下開門。


  「────阿遙,我想你了。」


  帶著濃濃撒嬌意味與無辜的聲音同時在面前與耳邊響起,我訝異的看向了大門下的陰影。


  你蹲在那裡,朝我笑了一下後,想起什麼似地馬上露出了「我好可憐喔快點同情我」的表情。


  「想你了,所以來看你。」


  這麼說著,你站起來像個孩子般伸出手將我抱住,開心地蹭了兩下。


  想你的時候,會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會難過,會痛。


  可是為什麼,每當我想你的時候,你總會馬上出現在我面前呢?


  胸膛底下被各種情緒盈滿,隱隱疼痛著,然而我卻是高興的。










  吶,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僅僅只是想到你而已,心裡便滿滿的、滿滿的全部是你,滿的令我疼痛?




  ────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因為我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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